‘歌以当哭’者,以文存史也;
‘古直作今’者,鉴往知来也;
‘濡露怀情’者,文脉如血,代代相续,此诚罔极之恩,不可或忘。
今余老病,自知不久。藏此绢于罔极墩,取《诗》‘欲报之德,昊天罔极’意。华夏文明,父母也;我辈学人,人子也。子于父母,恩德罔极,惟以永怀。
他年若得见天日,望传此心于后学,使知典籍不独在竹帛,更在士人风骨。但使一点心火不灭,终可燎原。
青藤道人绝笔万历二十一年冬”
读至此处,月过中天,桥墩阴影渐移。最后几行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:
“又及:血书扉页者,非余也,乃余之挚友俞君。余殁后,俞君每读是书,必刺指润字,谓‘以血养书,书得不死’。今戏本所附之血,历九代,十人之数,正合‘十世之泽’。”
河风忽起,吹动丝绢。顾枕流轻抚那淡蓝字迹,忽觉颊边微凉,竟已泪流满面。泪珠滴落绢上,与维C水痕交融,字迹竟微微晕开,仿佛三百年前那些以血护书的人,隔着时光长河,在此刻得到回响。
陆怀沙肃然长立,对月长揖。他忽然明白曾祖父为何将书店命名“枕石”——“枕石”者,非仅纪念俞枕石,更取“枕经籍史”之意,以书为枕,以文为石,筑我华夏精神之长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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