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但见金耀祖匍匐案前,左手紧攥半幅旧宣,右手以指血书“孽债”二字未完。验尸仵作低语:“大人请看其额。”沈墨轩俯身细察,死者眉心蹙痕深陷如刀刻,竟与《秘闻录》所载金光耀遗容分毫不差。
最奇者,案头琉璃盏中,冰未化尽。时值仲春,何来此物?管家颤栗供称:“老爷月前忽命窖藏冬冰,每日必对冰枯坐,喃喃‘窥冰诧’三字,问则大怒。”
正勘验间,忽闻后园喧哗。循声往视,但见假山石“轰隆”崩裂,露出铁匣一只。启之,得账册七卷、密札十三通。首卷扉页赫然题着《春光好》下阕:
“孽债清,倾广厦。祸及众官落马。冤冤相报果因还。暗愧迸泪泉。”
笔迹竟与监察署所得密函同出一手。
账册所录,触目惊心。自巡抚至县丞,涉事官员二十有七,受贿金银折今之数,可筑百里长堤。密札往来,多涉“广厦二期”征地事,中有“三千蚁民,可驱若蝼蚁”等语。沈墨轩持札手颤,忽见札尾朱砂批注小字:“晴昼惊雷日,孽镜照影时。”
此时天色骤变,春阳隐去,乌云如墨。一道闪电裂空而下,不偏不倚击中“广厦”主楼金顶。轰隆巨响中,三十六层琉璃塔顶应声而碎,瓦砾如雨,观者无不股栗。
暴雷过后,奇事迭生。先是金宅老仆夜见无头白影循廊而泣,继而有佃户报称城南荒冢每夜磷火如星。更诡者,狱中柳晴川忽大笑三声,索纸笔疾书,墨迹未干而暴毙。遗书仅八字:“因果循环,晴川已渡。”
沈墨轩夜宿衙斋,挑灯重勘《秘闻录》。至四更时分,倦眼朦胧间,忽见烛影摇曳,案前渐现虚影一袭青衫。那影子提笔润墨,竟在空纸上一笔笔现出字来:
“万历三十八年春,金光耀瘐死狱中。其子变卖祖产,得遇游方道士。道士观其面相叹曰:‘汝父夺人数世基业,冤魂不散。三百年后,当有同名者应此劫数。’遂授锦囊一枚,嘱于‘晴雷惊昼’日启之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