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澈虚直性意无穷。”他忽然懂了。这不是寻常玉器,而是某种“载道之器”,需以澄澈虚静之心体悟。他盘膝坐下,将玉琮置于掌心,尝试入定。
子夜时分,玉琮忽然泛起微光。那滴“露水”中,竟浮现出人影——
是个着玄端冕服的帝王,站在高台上,台下是万民跪拜。场景倏忽变换,变成沙场白骨,烽火连天。又变,是无数工匠在开凿山陵,其中一人回头望来,眼神与陈拙一触,惊得他险些将玉琮脱手。
那工匠的面容,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。
此后数日,陈拙如坠迷雾。白日巡陵,眼前常浮现幻象:碧玉竹丛在阳光下忽然返青,莲池中枯荷重绽,甚至听到编钟雅乐。夜间入定,玉琮中的幻景愈发清晰,他开始能辨认出某些场景——那是史书未载的秘辛。
第七夜,幻景中出现了这座皇陵的修筑图。陈拙倒吸凉气:原来地上陵寝只是幌子,真正的地宫竟在终南山腹地,入口不在神道,而在……他猛地抬头,望向营房后那片枯死的碧玉竹林。
是夜三更,陈拙潜至竹丛。按幻景所示,找到第三丛第七株枯竹。竹根处有青石板,板上无纹,但他以玉琮轻触石板中心,石板悄然移开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
寒意扑面而来,混合着泥土与陈旧香料的气味。陈拙举着松明,拾级而下。石阶共九十九级,尽头是两扇青铜门,门上浮雕着天地星辰。门无环无锁,只在中心位置有一朵莲花凹刻。
他取出玉琮,轻轻嵌入。
严丝合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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