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急急翻到第二页。这一页没有星图,只有一幅人物画像——一个披发赤足的老者,坐在破裂的铜镜前,镜中映出的却不是老者的脸,而是一个头戴翼善冠、身穿赭黄袍的身影。画像旁题着两行诗:
“在上为鸟鸢食,在下为蝼蚁食。”
李瞻明“啊”了一声,手中的册子掉落在地。那画中老者的面容,分明就是他自己!而那铜镜,正是他祖传的那面螭纹镜!
他踉跄着扑到妆台前,捧起那面破裂的铜镜。裂纹如蛛网,将他的脸分割成无数碎片。他转动镜面,铜镜背面的螭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——那是铜锈,是三百年的时光沉淀成的颜色。可今日这颜色格外刺眼,那些盘曲的螭龙仿佛活了过来,在镜背上缓缓游动。
不,不是仿佛。
李瞻明揉了揉眼睛,再看时,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。
镜背的螭纹真的在动。不是全部的纹路,只是其中一条小龙——那条盘在镜钮下方、口衔宝珠的小螭。它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,接着又是一下,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。然后,它松开了口中的宝珠。
宝珠滚落到镜缘,停在那里,开始发光。
是幽蓝色的光,像是夏夜的萤火,却又比萤火冷上千百倍。光线越来越亮,渐渐凝聚成束,投射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。
墙壁上出现了一幅画面。
是一个亭子。八角攒尖顶,汉白玉栏杆,檐下挂着残破的铜铃。亭子建在湖心,四周是枯荷败叶,更远处是覆着薄雪的山峦。亭中坐着一个人,背对着这边,只能看见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,和发髻上那根碧玉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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