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策却转向三百河工:“本相问尔等,若要根除河患,当如何?”
为首老河工叩首流血:“清淤在下,更在清人!”
是日,郑裕下诏狱。玄策请旨重开都水监,自兼监正。离殿时风雪骤急,老相国踏雪行过跪拜河工,忽解貂裘覆于老者身。少年河工抬头,见此人额间渗血纱布与雪同色,目中却有火。
卷二霜情篇
重修都水监诏下,朝堂分化两派。以国舅爷为首的“守成党”连上《十渐疏》,斥玄策“以水患乱朝纲”。诡异处在于——素来与相府不睦的镇远大将军独孤宏,竟在朔望朝会时当庭掷剑:
“文官贪财,武官惜死,国将不国!本将愿以边军之法督水利——延误工期者斩,贪超十两者斩!”
玄策深夜叩将军府。门启时,但见独孤宏麻衣跣足,灵位森然——竟是为二十年前汴河决堤殉难将士所设。烛火跳荡间,将军指最末一块无名牌位:
“此乃我亲兵独孤九。当年他返乡探亲,恰逢决堤,为救稚子没于浊流。尸体三日后方在下游发现,怀中幼童竟存一息。”将军目赤如血,“事后查知,那段河堤草袋中填的都是麦秸。”
二人对坐至天明。晨光微曦时,玄策见将军案头《孙子兵法》间夹着漕运图,朱笔标注密如蛛网。原来这武夫二十年暗查河道,所知竟比工部更详。
“丞相可知,”独孤宏忽露惨笑,“郑裕是我表亲。”
玄策茶盏停在唇边。
“正因是至亲,更当明典刑。”将军推开北窗,寒风中传来校场晨操号令,“治军治国,皆在一个‘公’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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