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起笔,在《天工衣谱》的最后一页,写下新的记录:
“癸未年小暑,为周氏窈制化劫带。悟得:劫如流水,衣如舟。不避不逃,载之渡之,方为天工。沈墨记。”
写罢,他吹熄蜡烛,在黑暗中静坐。
窗外,夏夜的虫鸣声声。更远处,金陵城的钟声响起,一声,又一声。
夜还很长,日子也是。
而有些人,有些事,就像这条化劫的束腰,看似束缚,实则是另一种自由的开端。沈墨摸了摸鬓角的白发,想起了那颗尚未服下的劫丹。
也许明天,也许明年,他会服下它。但不是为了补什么寿数,而是为了延续某种东西——不是沈家的血脉,不是天工的秘术,而是这种在束缚中寻找自由、在劫数中发现生机的可能。
毕竟,衣裳可以再制,尺可以再量,而人生这场大裁,才刚刚开始。
他起身,推开轩窗。晨光熹微,新的一天,又要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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