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闹!”
“父亲常说,谢家儿女当如莲——出淤泥而不染。”阿莹将束腰系紧,“束带尚且知约束己身,人岂能安居后方?”
当夜,她女扮男装,束腰藏在铠甲之内,随粮车北上。车辚辚,马萧萧,束腰第一次感知外界:车辙的震动、夜露的寒凉,还有少女紧促的心跳。
第三章易主
淝水之战大捷的消息传来时,束腰正经历第一次“死亡”。
阿莹终究没能见到父亲。她在离大营三十里处遭遇溃散的秦军小队,为护粮车,胸口中箭。弥留之际,她解下染血的束腰,交给副将:“把这个…带给父亲…就说阿莹…不曾辱没谢家…”
副将含泪接下。束腰浸透鲜血,天水碧染作暗赭,银莲锈迹斑斑。它被呈给谢安,老将军抚之良久,命人洗净珍藏。
但束腰的命运从此改变。它从活人衣饰变成逝者遗物,被收进紫檀木匣,随谢家南迁。匣中黑暗经年,它逐渐明白:器物有灵,需人气滋养。离了人身,便是死物。
转机在三十年后。谢安孙女谢道韫出阁,嫁与王凝之。开箱取妆奁时,老仆捧出木匣:“这是莹姑姑旧物,夫人说给小姐添妆。”
道韫展开束腰,血迹已淡成浅痕,银莲氧化发黑。但她眼波流转:“洗洗还能用。”
于是束腰重见天日。道韫不喜时兴的繁复绣样,独爱这简洁的缠枝莲。她系着它写《咏雪》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,系着它与叔父谢玄辩论玄理,系着它在会稽山水间行走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