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万里
马万里开坊三月,《副墨》洛阳纸贵。其人身长八尺,美须髯,谈玄必引《庄》《老》,论道必称“虚心”。然有细察者,见其引《逍遥游》“北冥有鱼”,竟作“北海有鱼”;释“坐忘”谓“坐而忘形”,不知“堕肢体,黜聪明”之本义。
翰林院修撰顾恺之,乃琅琊王氏婿,闻“指月书坊”四字,心疑之。密访墨云阁老仆,仆言:“失窃前日,有客购《庄子纂要》,付款十倍,言‘觅虚心真谛久矣’。”顾恺之索客留名刺,上仅八字:“月在柳梢,人在镜中。”
是年冬,马万里于西市开讲,悬“大解南华”匾。士子云集,马万里登坛,声若洪钟:
“今有马万里,素常虚心,少假意,少敷衍,囫囵吞。”满座愕然,盖“囫囵吞”三字,岂是自褒之语?
马万里续道:“昔南郭子綦隐几,形如槁木。今万里开坛,神似春山。何以故?古之虚心,虚其所有;今之虚心,虚其所无。诸君胸中塞满经义,正如亢仓抱甑,叩之有声,实无一物。不若效我,囫囵吞之,化精气神!”
座中有青衣书生嗤笑:“敢问马先生,既言虚心,何以设坛收徒?既言囫囵吞,何以刊书牟利?”
马万里不答,目视堂外。时值黄昏,新月如钩,恰悬坊前柳梢。忽有牧童笛声自远而近,吹的正是无腔之曲。马万里抚掌:“答在笛中。”竟下坛而去。
顾恺之在座,闻笛声色变。此曲调式,竟与家藏《楸林遗谱》残页暗合。而《遗谱》末页有注:“颜成子游闻师焚稿,削竹为笛,作无腔之调,世称《虚心引》。”
卷三手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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