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那個人,已經在路上》
一、千钧铁钟
嘉定九年秋,临安城霜枫如血。铸匠沈重山立在熔炉前,已三日不食不寐。炉中铁水翻涌,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——这是大宋最后一尊千钧铁钟,官家亲谕,要“声传百里,镇守山河”。
“师傅,时辰到了。”徒弟阿淳低声道。
沈重山不答,只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囊。锦囊中并无金银,唯有一抔土——取自汴梁大相国寺废墟的土。他默默将土撒入熔炉,铁水骤然泛起幽蓝光晕,如星河倒泻。
“起范!”沈重山一声喝,七十二名工匠拉动绞盘。地坑中,泥范缓缓升起,那是他历时三年雕刻的《万里江山图》——长城蜿蜒如龙,黄河九曲回肠,每一道水纹皆用发丝细的竹签剔出。这般精细钟范,自古未有。
铁水注入的刹那,异象陡生。
泥范忽然发出琴音般的清鸣,如幽兰泣露,琼玉相击。工匠们面面相觑,唯沈重山仰天长笑:“成了!钟魂已成!”
钟成那日,全临安为之震动。钟身高九尺九寸,暗合天数;重九千九百斤,隐喻九州。最奇者,钟身纹路竟随时间自行生长——春则兰草蔓生,夏则莲开并蒂,秋现寒梅傲雪,冬藏修竹虚心,四季轮回,栩栩如生。
然而沈重山在钟钮落成当夜,悄然而去。只留字条:“钟已成,人当归。百年后,自有知音解其语。”
无人知晓,他铸钟时,在钟腹暗藏了一枚玉蝉。蝉体透明,中有孔窍,风过则鸣,其声若“观——德——古——人——”四字回环,此乃上古“天籁窍”,失传已久。
二、万里良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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