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铺纸研墨,在钟前写下《钟魂赋》,最后几句是:
“…故钟可毁,魂不可灭;人可逝,神不可夺。千钧非重,重在一念;万里非远,远在一心。但使此心光明,纵铁锈铜绿,自有金声玉振,穿越古今。”
写罢,钟自鸣三声,一声清越,一声沉厚,一声悠远,如三代师徒隔空应答。
是夜,秦观无疾而终,面容安详,手中仍握着那支笔。弟子们发现时,见他嘴角含笑,面前摊开的《钟魂赋》上,墨迹未干,在月光下隐隐发光。
而那口“问古钟”,在秦观逝后第三日,忽然在子夜自鸣,声传百里。百姓皆见钟身放出柔和金光,光中似有三个人影:李淳风、陆明、秦观,一师一徒一孙,相视而笑,而后金光敛入钟中,再不显现。
从此,这口钟再不自鸣。但若有真心求道之人,在钟前静坐三日,仍可在静极之时,听见钟内传出隐约人语,有时是铸钟要诀,有时是人生哲理,因人而异。
淳安百姓说,那不是钟声,是三位大师的魂魄,仍守着这方水土,等待下一个有缘人。
而“铁骨入墨,落魄凝神”八字,成为铸钟行当的最高秘传,代代相传。虽然后世再无人能达到李淳风那般“以魂铸钟”的境界,但每个铸钟师在开炉前,都会对着东方——淳安的方向——默默祝祷:
“愿得一点落魄意,换得钟魂三百年。”
【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