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淳风抬头,在昏暗油灯下微笑:“我一生铸钟,今日终于要成为一口钟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人如钟,钟如人。铁骨为躯,心血为声,魂魄为韵。我以身为模,以命为火,铸这最后一口钟——这口钟不在铁坊,而在天下人心中。”他蘸着伤口渗出的血,在地上写完最后一笔,“你记住,永泰钟不是不响,只是未到响时。待它自鸣之日,便是...”
话未说完,狱卒匆匆来催。陆明含泪叩别,李淳风最后嘱咐:“回山守钟,待有缘人。”
五、落魄凝神
李淳风死后第七日,陆明在深山中忽闻钟声。他奔至藏钟的山洞,见“问古钟”无风自鸣,钟身那圈金纹发出柔和光芒。钟声不似金属撞击,倒像无数人在低声吟诵,仔细听去,竟是师父的声音,在重复那句话:“人如钟,钟如人...”
《钟魂》
陆明跪在钟前,泪如雨下。忽然,他注意到钟身上的金纹在变化——那些微小文字在缓缓流动,重组,最后变成一篇完整的《铸魂经》。这是“铁骨入墨”术的至高境界:铸者死后,残魂依附于钟,将未尽之言化入墨迹,待机缘至时显现。
陆明日夜研读《铸魂经》,渐有所悟。原来铸钟之术的极致,不是铸器,而是“铸境”——以钟为引,调动一方水土的气脉。一口真正的“千钧之钟”,可镇地脉,调风雨,安人心。而要做到这一点,铸者需先“落魄”,放下对技艺的执着,对声名的眷恋,甚至对生命的贪念,将全部精神融入铸造过程,达到“物我两忘,神与钟合”的境界。
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何说他不适合此术——他心中有太多牵挂:牵挂师父的冤屈,牵挂李家传承,牵挂这口钟的安危。这些牵挂如锁链,将他牢牢拴在“人”的范畴,无法如师父那般彻底“落魄”,与钟合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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