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修复室喷雾器,将蒸馏水雾轻轻喷在空页上。水汽氤氲中,朱字渐显如伤口初愈:
“马君万里鉴:余,沈自邈,万历朝翰林院编修。因直谏夺官,隐于金陵刻书坊,校《道藏》十载。偶于朝天宫废井得晋人骨简,上刻《虚己书》残篇,乃南郭子綦真传。”
“其术大逆常伦:欲求真知,须先成愚者。耳目口鼻皆闭,反以内观。余依法修持三七日,果觉形神渐离。然第二十一日午夜,忽见镜中己影开口言语,所言皆余平生未发之秘。大骇而止。”
“后将此术化入读书法,作三层境:下愚死诵,中庸析理,上贤得意。本欲传世,却遭锦衣卫查抄。仓皇间将心得隐于此伪书,盼后世有缘人得之。然有一事未解——骨简末云:‘此法当传马姓者,因其虚而可容天道。’”
“今余大限将至,留此待君。若见字时,请赴城南鸣羊街十七号,庭中槐树下有青石匣,内藏骨简拓本及余毕生笔记。钥匙在……”
字迹至此模糊。我以放大镜细辨,最后几笔似被水渍晕开,只辨出“月到天心”四字。
窗外忽然风雨大作。我关窗时瞥见玻璃映影——自己的倒影在闪电中咧嘴一笑。
我悚然转身,修复室空无一人。
三、骨简
三日后休沐,我寻至鸣羊街。此处已是棚户区,十七号是待拆的老宅,门匾“沈寓”半坠。推扉而入,荒草及腰,唯庭中老槐亭亭如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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