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片刻,问道:“沈公可曾留下其他话?”
陈叟从床底木箱取出另一册笔记:“这是沈公修术时的日记。他说修到高处,常觉有另一人与自己共生,那人也叫沈自邈,却过着完全不同的日子——在朝为官,步步高升。沈公疑是走火入魔,遂停修。”
翻开日记,万历二十四年的记载令人脊背生寒:
“九月廿三,今日镜中影又现。彼言彼所在之世,张居正改革大成,万历皇帝勤政,大明国祚延绵。而余所在之世,张相死后被抄家,圣上罢朝二十年,辽东烽火连天。彼与余,孰真孰幻?”
“十月初一,彼今问余:《虚己书》可曾读完?余愕然,此书仅得残篇,何来读完?彼笑而不语,以指沾茶,在桌上写:下愚念诀,不解嗤诮……”
我霍然站起。那四句诗,竟在沈自邈的镜中幻影处出现。
五、虚己
我借回骨简拓本与笔记,闭门研读七日。
骨简是真正的晋物,但所刻非甲骨文,乃是一种变体篆书。首简云:“南郭子綦之术,不在坐忘,而在虚己。虚己者,非空无也,乃容他也。容一己之愚,可读书;容他人之智,可读世;容古今之变,可读时。”
《虚己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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