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他以为是梦。直至三日后,他在书院古井边不慎滑倒,玉玦脱手坠井。他急忙打捞,捞起的却是一枚汉代玉璧——形制、沁色皆是汉物无疑,但那流云环月的纹样,分明与玉玦如出一辙。
更奇的是,诗卷上无端浮现出第一行字:“平生共风月,倏忽间山川。”
沈墨白听到此处,已觉掌心沁汗。他经营古董二十载,过手器物万千,也听过无数离奇传说,却从未遇过这般匪夷所思之事。他凝视那玉玦,忽然道:“所以陆先生...是通过这玉玦,穿梭于不同时代?”
“非是穿梭,是‘见’。”陆云舒纠正道,“玉玦不能送我肉身穿越时空,却能让我的神识附于不同时代的器物上,见彼时景象,感彼时人情。我成了时间的幽灵,山河的旁观者。”
三、危旆离心
永和七年的金陵,秋意渐深。
自那日后,陆云舒便时常来听松阁。沈墨白起初只当听奇谈,渐渐却发现此人学问之渊博、见识之精微,远非当世任何学者可比。他谈汉代石刻如亲见匠人凿琢,说唐代三彩如才从窑中取出,论宋代茶道竟能细述某次雅集上,某位名人衣袖沾染的松烟墨香。
更奇的是,每当陆云舒讲述时,听松阁的古物似有感应。那尊北魏佛像低垂的眼睑仿佛微抬,那面唐代海兽葡萄镜隐约映出非今时之景,就连架上的明青花,缠枝莲纹都似在缓缓舒张。
一日黄昏,陆云舒正说到他在一方南宋端砚上的经历。
“那是咸淳三年的临安,砚主是个不得志的文书小吏,每夜在油灯下抄写公文,闲暇时却在砚背刻些小诗。”陆云舒轻抚阁中一方相似的歙砚,“那夜他刻的是‘梦魂惯得无拘检,又踏杨花过谢桥’,刻到‘桥’字最后一笔,窗外忽然火光冲天——元军破城了。”
沈墨白屏息:“后来呢?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