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触到梅瓶裂痕的刹那,他感知到了——那离心不在别处,就在听松阁。不,是听松阁所在的这片土地深处,淤积了横跨八百年的悲怆。
“是...金陵之殇。”沈墨白猛然醒悟。
“正是。”陆墨白神色凝重,“从南宋末年的建康保卫战,到明初靖难之役,再到六十年前那场惨烈的攻城战...八百年间,这片土地七次遭屠城之祸,血浸三尺。那些未来得及消散的恐惧、不甘、眷恋,层层淤积,已成时空毒瘤。”
而听松阁,正建于这“毒瘤”的心脉之上。阁中古物,多是历代金陵遗物,它们无意中成了“离心”的载体与放大器。陆云舒的到来,玉玦的感应,以及他讲述古今时引发的共鸣,终于让这最深处的淤结显露裂缝。
“必须化解,否则...”陆云舒看向窗外暮色,“今夜子时,是离心能量最强的时刻。若错过,它将在未来百年间歇性爆发,凡在此地者,将陷入时空乱流,见不该见之景,历不应历之事,终至疯癫。”
沈墨白背脊发凉:“如何化解?”
“需一人持玉玦,以神识深入离心核心,以‘至情’化解淤结。”陆云舒顿了顿,“但此人需与这片土地有深切羁绊,能共鸣八百年悲欢。我游历虽久,终究是过客。沈掌柜,你祖上五代居住金陵,你在此出生、成长,祖父死于六十年前那场战火,父亲一生收集金陵旧物——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沈墨白怔住了。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紧握的那枚弹壳,想起父亲每修复一件残器时虔诚的神情,想起自己这些年摩挲过无数古物时,心头那莫名的悸动与悲伤。
原来一切皆有缘由。
五、入离心
子夜将至,月隐星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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