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沧溟手指颤抖着翻页,见后续记载:“林某临终透露,郑隐舟落海前高呼‘诗在人在’...”他猛然站起,打翻了砚台。
墨汁泼在诗稿上,奇迹再现。
被墨浸湿的诗页,那些铁屑暗纹竟然开始重新排列,浮现出从未见过的文字。原来郑隐舟改良了“墨里乾坤”之术,以鱼胶混合磁性矿粉书写,遇水则显第二重信息。
新浮现的文字,是郑隐舟绝笔:
“澹台公如晤:愚弟负公所托。西夷黑船追袭三月,弹尽粮绝。今将诗卷托付林兄带回,然真图在吾心,已以血书藏于三岛石碑。若后世有缘人得见此卷,可往东经...北纬...石碑背面第七行砖石松动,内有铜管。开启之法,乃公最爱之《蒹葭》首句乐谱...”
“另,三岛之资源,足可富华夏百年。然切记徐福之鉴:怀璧其罪,需国富兵强方可用之。愚弟命不久矣,惟愿后世海疆安宁,帆影不绝。离心若危旆,此志永悬。”
文字至此中断,最后是以血指按压的印记,三百年来依然触目惊心。
沈沧溟瘫坐椅中,泪流满面。他终于明白,为何先祖沈砚清在郑隐舟失联后,变卖家产组建船队三下南洋,最终病逝于澎湖;为何沈氏家训第一条便是“守护诗卷,待时而动”。
窗外更鼓敲过三响,沈沧溟忽然对着诗卷躬身长拜。
三日后,听雪斋贴出转让告示。三个月后,一艘新下水的福船“沧溟号”驶离泉州港。船主沈沧溟立于甲板,手中诗卷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泽。
他身后站着十八位特殊船员——有精通西学的传教士之子,有擅长火炮的前明军匠户,有熟悉南洋水文的疍民后裔,还有三位自愿同行的民间学者。这是沈沧溟变卖祖产筹组的科考船队,名义上是“重走海上丝绸之路”,实则怀揣着跨越三百年的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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