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训如骨,撑门户之脊梁;轻之者,如虫蠹梁柱,虽华厦将倾。”
柳氏归家即病,医者诊脉曰:“奇哉,骨节隐有裂声,如朽木将折。”延至开春,竟瘫痪在床。二房急捐千金修祠,柳氏始能坐起,然终身不愈。
卷二·字成枷
道光十九年,张砚秋之孙张伯鸾官至礼部侍郎。时值鸦片流毒,伯鸾上《禁烟疏》触怒穆彰阿,贬为琼州知府。离京前夜,开祖宗秘匣,见《家训》“宦海篇”下竟有新增朱批:
“宦海浮沉,皆由天定。然张氏子孙需明:政可失,节不可堕;官可罢,训不可违。今添一条:凡我族人,见毒物必禁,见瘾者必救,虽招祸不避。”
朱墨犹湿,如昨所书。伯鸾骇然,抚卷长叹:“岂祖宗有灵耶?”
赴琼州后,伯勒推行禁烟,触怒烟商。某夜海盗袭衙,刀架颈项逼其收回禁令。伯鸾闭目待死,忽怀中《家训》发烫,海盗头目惨叫弃刀,腕上浮现血字——“违训者诛”。众盗溃散,遗下烟土千箱。
是年冬,伯鸾于琼州建“戒烟所”,救瘾者三百余人。除夕祭祖,香烟缭绕中,见祖父砚秋虚影立于龛侧,颔首微笑,掌心玉蝉生温。
咸丰五年,太平军破桐城。张氏举族避于祠堂,乱军围门。族长捧《家训》跪于庭中,朗声诵“守业篇”:
“族产可失,祠庙不可弃;钱财可散,典籍不可焚。倘遇大难,当以身为障,护训如护心。”
诵至第三遍,祠堂梁柱震响,瓦当齐鸣如钟鼓。乱军头目突捂耳惨叫:“何处诵经声,如锥刺脑!”率部退去。族人检视,祠外墙垣血迹斑斑,然无一卒能逾门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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