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七年,秋。北地苍茫,长空如洗。云中有黑点十数,若断线墨珠洒于素绡——乃是南迁雀阵。其下千仞,嶙峋山脊如巨兽脊骨绵延,一羽苍鹰独立危崖,金眸如淬寒星。
鹰名“玄钧”,羽墨近玄,唯翼尖数缕铁灰,振翅时若携雷云。此日已猎三兔一狐,然其腹中饥火未消。忽闻天际雀噪,首微侧,目测风势。
“不足三百羽,老弱参半。”玄钧喉间滚出低啸,是鹰语。翅下蓬蒿丛中忽掠起灰影,乃其弟“青霜”,羽色青灰相间,目如琉璃。
“兄欲逐之?”
“秋深食匮,聊胜于无。”玄钧曲爪扣岩,石屑簌落。
“彼等自漠北来,行三日未歇,力已竭矣。”青霜振翅试风,翼下白斑在夕照中如霜刃反光,“然雀虽小,聚则成阵,兄可记得去岁雁门之败?”
玄钧不答。去岁深秋,雁门隘口,百雀结圆阵,竟以翅风乱其俯冲,更以尖喙啄其目睛,险致盲。鹰鸇之属,素以独猎为傲,然雀阵诡谲,常出奇制胜。
“此番不同。”玄钧终开口,声沉如石堕深潭,“彼等疲敝,阵必不固。且看——”
翅展三丈,倏然离崖。长风灌羽,其声肃杀。
雀阵之首名“朱离”,羽棕褐,唯额前一抹朱红,如点血。此刻正振翅维序,喉中不断鸣哨,调整阵型。雀阵三千,自漠北出时尚有五百,今余二百七十三羽。途中历雨雪、鹰袭、人弋,折损近半。
“首领,下方有鹰迹!”左翼哨雀尖鸣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