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四夜,乌牛石畔。子时三刻,石隙果然逸白气,渐聚成镜。伯犀以罗经测位,算出闸门当在石牛左眼正下方八十丈。
仲骏腰系龙筋索,怀揣犀角、蜡丸,从伯犀所开竖井垂降。初极狭,复行百步豁然,竟入天然穹窿。地底微光来自萤石,照见钟乳如林。循图而进,忽闻水声轰鸣——暗河汹涌,河上有天然石梁,对岸巨闸巍然,高十丈,锈迹斑斑犹可见饕餮纹。
正欲过梁,水中跃出盲鱼千百,鳞泛磷光,聚成文字:“一入此门,休期何期。”仲骏大笑:“某三十年前已死过一回!”纵身跃上石梁。
梁滑如油。将至彼岸,闸门顶部落碎石如雨,一石击中仲骏左肩,骨裂声清。忍痛前扑,终抵闸前。钥孔果为犀角形,插入瞬间,地窍震动,闸顶裂隙透红光照见闸上铭文,竟是《过龙门》下阕刻于铁壁:
“云镜白河西。秋鸟幽啼。少年斯意独挥犀。何处纵横何处止,无妄惊雷。
万里梦嗟悲。忍泪佯嬉。塘前槐下月侵扉。流水落花春去也,何了休期?!”
每字皆殷红如血。仲骏恍悟:此非谶诗,竟是操作铭文!依“纵横何处止”句,扳动横向机栉三次;“无妄惊雷”指垂直拉杆需引雷力——然此刻地底,何来天雷?
七、挥犀篇
地上,伯犀见云镜骤然大明,镜中现仲骏身影。知已至关键时刻,然天穹晴朗无云。忽忆《龙门策》载:“地气上冲,遇冷则成雷云。”急取所携硝石硫磺,混以油料,在乌牛石周布八卦阵点燃。
霎时热气蒸腾,冲霄百米,遇高空气流果生墨云。伯犀高举犀杯——此杯实为引雷之器——念念有词。片刻,电光如金蛇缠杯,杯身灼红,伯犀双臂焦黑犹不松手。忽一道紫雷贯下,经杯入地,裂石穿土,直贯地窍。
地下仲骏正焦灼,忽闻闸顶雷鸣,铁杆自行颤动,急依“惊雷”二字意,引身导电握杆。剧痛贯体,闸内机括轰然运转,万钧铁门缓缓升起,地火红光自门隙喷薄。然闸门只开三寸即停——犀角碎于孔中,机栉卡滞!
此时地动愈烈,穹顶落石如雨。仲骏忽觉怀中锦囊发烫,取视之,三粒蜡丸竟熔成一片,上浮金字:“角碎闸停,需以血肉补阙。然血肉之躯岂当万钧?惟地窍另有暗流,可借水力全功。然水流湍急,入则无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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