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徽三年秋,刑部侍郎裴铮奉旨巡察润州。驿马过处,草木披霜,百姓见玄衣铁骑皆屏息垂目。时人私语:“裴青天至矣。”青天者,非谓清明,乃言其冷冽——三载间七十三员犯官枭首,三十九户连根拔起,御史台暗称“人镜”,然江南道皆传“鹰鸇”。
是夜宿江都县。漏下三更,忽有火光裂西天,如赤龙吐信。裴铮推牖视之,见十里外浓烟卷霄,竟有焦羽之气挟风而来。亲卫急报:“西郊义庄走水!”
“义庄何物?”
“收殓无名骸处,多陈年凶死之尸。”
裴铮抚腰间错金刀——此乃圣上亲赐,铭“乘威灭蜂蠆,戮力效鹰鸇”——冷笑:“陈尸之地岂会自燃?此非天灾,是人畏我至也。”
一、焦土
火场景象诡谲。三百具薄棺尽化炭,然焚迹呈旋涡状,中心反有未燃草席。仵作颤指灰烬中异物:三十四枚铜钮排列如星斗,钮面錾“贞观十七年制”。
“贞观十七年江淮大疫,”县丞拭汗,“死者皆以此钮缀殓衣,便于阴曹相认。”
“既是大疫,何来凶死之说?”
县丞膝软跪倒。亲卫搜其袖,得素笺半幅,血书八字:“雀畏鹰鸇,遂焚旧巢。”
裴铮以刀鞘拨灰,忽触硬物。拾视乃半焦玉韘,内侧细阴文:“元”。此物非民家可有,乃军中将校引弓之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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