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不是?”
“雀食稗粟,鹰鸇食雀,天理也。然若稗粟有毒,雀食之毙,鹰鸇食雀亦毙——此时该诛雀,还是该究播毒之人?”
裴铮踉跄出堂。晨光刺目,润州城渐渐苏醒。卖浆者呵白雾,稚子追纸鸢,更夫倚墙打盹。他忽觉自己玄衣如鸦羽,所到之处,生机骤凝。
十日后,他在栖霞山悬崖寻到元珠——或说,寻到名唤“元珠”的女子。她未着道袍,一袭寻常青衫坐于云海畔,正用金错刀削竹笛。
“陈元果毅校尉之妹?”
“世间已无元珠。”她未回头,“贞观十七年,那个戴金雀眼的女子就死在义庄井底了。”
“那你是?”
“我是三十四条冤魂的嘴,是三百具疫尸的眼。”她转面,额间无朱砂,唯眼角细纹如网,“更是裴大人正在追查的‘凶手’。”
裴铮按刀:“杜慎之是你所杀?”
“我递刀,他自决。当年他父亲用此刀杀我兄长,今其子以同刀自戕,不亦宜乎?”她吹笛,音凄厉如雀泣,“大人可知,那三十四枚铜钮如何排列?那是北斗璇玑图。我兄长生前最后一信说:‘若有不测,葬我于北斗之下,魂指紫微,告御状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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