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群如撒向空中的一把粟米,四散逃窜。一只幼雀因惊慌偏离了队伍,瞬间被领头的鹰鸇攫住。鹰爪收紧的刹那,雀羽纷飞如雪,一声凄厉的鸣叫刺破长空,余音未绝,雀已殒命。
另外两只鹰鸇各有所获,一场秋日狩猎在转瞬间开始又结束。获胜的猎手振翅攀升,爪下猎物犹在挣扎,血珠滴落,在夕照中如断线的红玛瑙。
子羽凝视着这一幕,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:“看,这便是天道。强者为尊,弱肉强食。燕军以为我兵少可欺,却不知棘城地势险要,我军以逸待劳,正可效鹰鸇之迅猛,击其不备。”
副将看着将军眼中燃烧的战意,胸中忧虑稍减,但仍有一丝不安萦绕心头。他忽然想起幼时祖父讲过的故事:鹰鸇虽猛,却有一物可制之。
是夜,棘城内外无眠。将士磨刀擦枪,工匠赶制箭矢,连城中妇孺也纷纷拆下门板,助固城墙。子羽巡城三匝,所到之处,士兵无不肃立,眼中满是对这位年方廿八却已历百战的主将的敬畏。
三更时分,子羽登上城中最高的望楼。月如钩,星斗稀,远山如黛。他忽然想起《后汉书》中仇览的故事——“得无少鹰鸇之志邪?”当年仇览教化百姓,不罪而化之,以柔克刚,不也成就了一番功业?
“将军可是在忧虑明日之战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子羽不必回头,便知来者是军师文衍。此人年过五旬,博览群书,尤精易理,却因性情孤傲,一生未得大用,至今只是棘城一个小小的录事参军。
“文先生有何见地?”
文衍缓步上前,与子羽并肩而立。他须发已白,唯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清亮如星:“老朽日间见将军观鹰逐雀,心有所感,夜观天象,又得异兆,故特来进言。”
“请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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