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看见了林文镜。
挚友坐在翰林院那间狭小的值房里,正对着烛火修改史稿。忽然,文镜抬头望向虚空——竟直直看向自瞻所在的方向。
“自瞻?”文镜搁下笔,面露惊疑,“是你么?”
“文镜兄…”自瞻开口,却发现声音散在光阴里,如尘埃。
“我听不见。”文镜苦笑,“但我知是你。自瞻,我后来查过,你那道奏折…其实圣上并未动怒。是有人从中作梗,篡改了批红。”
画面忽转。是文镜在某个深夜,潜入档案库,就着微弱的灯笼火光翻阅卷宗。他的手在颤抖,额角沁汗,忽然定格在一页朱批上——那字迹,与御笔有八分相似,却多了一分刻意。
“是张阁老。”文镜喃喃,“他怕你新政触及盐铁之利…”
自瞻如遭雷击。张阁老,他座师,一手提携他的恩师。
画面碎成万千光点。再凝聚时,是文镜在病榻上,已到弥留之际。他拉着儿子的手,气若游丝:“若…若沈伯父有日南归…将此匣…交给他…”
《云镜错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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