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抱负奇,兄诗随宜。
【二】歧路
仲奇至省城,赁居贡院侧僧舍。闱中三日,文思泉涌,尽发胸中丘壑。榜发,果高中经魁,文名噪甚。主司赞其卷:“笔挟风霜,识通今古,奇才也!”诸名公争相延揽,宴饮无虚日。
某尚书雅好文墨,设曲江宴,遍邀新贵。席间,众进士各逞才藻,多颂圣德太平语。仲奇独排众议,纵论边塞兵备驰废、漕运积弊深重,词锋锐利,满座为之失色。尚书不置可否,但捻须微笑,目露深意。散席后,独召仲奇入密室,谓之曰:“观子才具,非百里之器。然当今之世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子之‘奇’,恐成双刃之剑。”
仲奇昂然对曰:“某所恃者,赤心耳!苟利社稷,生死以之,何惧风雨?”
尚书叹息,乃举荐其入京,任翰林院编修,实则置之清要,远枢机。
仲奇在京,初颇得意,与诸名士结社唱和,酒酣耳热之际,挥毫泼墨,赋《凌霄引》以明志:“……耻随桃李媚春风,独向梧枝待鸣凤。天生我材岂无用,九霄振羽惊群动!”其友人或劝稍敛锋芒,仲奇嗤之:“尔等只解嘲风弄月,安知大厦将倾,非栋梁不能支乎?”
时有巨珰弄权,势焰熏天。朝臣多趋附,唯恐不及。仲奇愤懑难抑,草万言书,极言阉宦之祸,欲叩阙上疏。同僚大惊,夜扣其门苦谏:“此举无异以卵击石!君家尚有老兄在乡,忍令宗祀绝乎?”
仲奇掷杯于地,铿然有声:“大丈夫既以身许国,遑顾家室!吾兄淡泊,足以奉祀。若人人惜命,奸佞横行,国将不国!”遂焚稿更书,语愈激切。
疏上,帝震怒,批曰:“狂悖妄言,讪谤朝政。”立命锦衣卫拿问,下诏狱。刑部拟罪,坐以大不敬,判斩监候。幸赖一二正直阁臣密救,改判削籍流放,徙三千里外寒荒之地。
消息传至栖凤里,乡人震骇。或怜或讥,莫衷一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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