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转头,童觏才看清他面容——非仙风道骨,反倒满面尘灰,唯双目清亮如少年。“小郎君续得下句否?”
童观沉吟间,童觏脆声接道:“何必问姓名,天地是吾乡。”
老者大笑下驴,从驴背褡裢取出一卷焦尾琴:“老夫漂泊六十载,今日方遇知音。”言罢盘坐槐根,信手抚弦。初如细雨润苔,渐作松涛翻涌,终成鸾凤和鸣。兄弟听得痴了,连菱篮倾覆亦不知。
一曲终了,雾散日出。老者拭琴叹道:“此曲名《忘机》,乃我四十年前于终南山所得。今日传于二子,愿人间留一缕清音。”
童观忽问:“先生可是苏学士门下?听闻学士贬谪时,有仆名李樗,携琴远遁...”
老者笑容微凝,半晌方道:“苏学士么...明月清风,何劳挂齿。”起身整鞍欲去。
童觏急牵驴绳:“先生留名!”
老者仰观秋空,忽鞭指天际孤鸿:“便唤我‘骑驴客’罢。”驴蹄得得,转瞬没入晨雾。唯余槐叶簌簌,似有余韵徘徊。
二、三日仙缘
归家后兄弟高烧三日。父母以为撞邪,延巫祝禳解。至第三日黄昏,童观忽跃起索笔墨,将《忘机》曲详记谱中。又取竹笛,依老者铜铃宫商之律,填就新词一阕——即后世所见《醉翁操》。
“阿觏你听,”童观倚窗吹笛,“樗翁之樗,出自《庄子》。樗木臃肿不中绳墨,匠人不顾,方能终其天年。这位先生以樗为号,是真隐士。”
童觏摆弄兄长制的桐木琴:“他说漂泊六十载,那该有八十岁了?可看着真精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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