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座寂然。皆知三年前谢尚书弹劾严相贪墨,反被诬陷致死,谢家女眷没入教坊司。子瞻缓缓起身,捧盏过眉:“学生愚钝,恐辱相爷清名。”
座中忽有嗤笑:“不识抬举。”却是今科状元、严相侄孙严世蕃。他击箸而歌:“悬梁刺股终何用,不及朱门酒肉香。”众宾附和,丝竹再起。
子瞻离席出殿,踏雪行至御河边。水中倒影消瘦,忽闻环佩叮咚。石桥之上,一顶青呢小轿匆匆而过,轿帘微掀,半张素颜惊鸿一瞥。
是谢家小姐清沅。
卷三金匮谜
子瞻授翰林院编修,职在文书库整理前朝奏牍。这日暮色沉沉,他在积尘中发现一只金匮,锁头铸作螭龙形,匣面刻小篆:“永昌三年,礼部奏事录”。
心中剧震。永昌三年,正是谢尚书遭祸之年。
是夜,他携匮归宅,以萤囊照之。陆忠见匣色变:“此乃宫中禁物!老奴在谢府时,曾见尚书密藏此类金匮…”
锁簧精巧,子瞻以锥探之,至四更方开。内藏七卷素帛,首卷展开,赫然是谢尚书笔迹:“严嵩私开海禁,通倭贩铁,臣得番商账册为证…”附页粘着半张残单,记有“腊月十五,铁三千斤自宁波出”。
后六卷却是礼部旧档,记历代科举弊案。最末一卷墨迹犹新,录着今科进士名录,严世蕃名侧朱批八字:“文理不通,然可用也。”
窗外忽传梆子声。子瞻吹灭萤灯,将金匮藏于榻下夹层。黑暗中,他看见三年前那个雪夜——清沅被拖出闺阁时,回头望了他一眼,唇语依稀是:“书…临雪彩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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