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七万里天
三年后,泉州港。
一艘三桅海船正要起航。船主是南洋巨贾,名唤“陆九皋”。他立於船头,身旁站着一位戴帷帽的女子,怀中抱着稚子。
“老爷,广州来信。”老仆陆忠呈上漆函。陆九皋展阅,面色渐凝。信是京师旧友所寄,说严相失势,严世蕃下狱,皇帝彻查科举弊案,追赠谢尚书太保衔,并为陆子瞻建衣冠冢,赐碑“文忠”。
“他们以为你死了。”女子轻声道。帷帽轻纱被海风掀起,露出清沅清瘦容颜。当日坠崖,二人落于藤蔓,被山中猎户所救。她心脉受损,咳血三年,近日方愈。
陆九皋——即陆子瞻——将信折好:“陆子瞻确实死了。”他望见船舱中那盏萤囊,轻声道:“古德遗风,不在朝堂,而在江湖。”
一艘小艇靠舷。艇上人高呼:“陆先生!番商说您要的占城稻种到了!”子瞻眼睛一亮。这三年来,他暗中搜集耐旱稻种,欲引种闽浙。
清沅握他手:“真要舍了功名?”
“功名是刺股锥。”子瞻微笑,“而这万里海疆——”他指向天边鸥鸟,“才是鹏举鸾翔处。”
船将启航,忽闻岸上马蹄声急。一骑绝尘而至,马上人喊:“陆编修留步!圣旨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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