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舶司旁建起“明德书院”,番汉子弟同堂诵读。院中碑石刻着六国文字,首行皆是:“礼乐之教,无分华夷。”
这日课堂来了特殊客人——卸任首辅徐阶,奉旨巡视南洋。他见学童唱诵《诗经》,番商子弟习写汉字,对随行叹道:“当年严嵩焚书禁海,岂知圣贤文章,终由海路光被四表。”
书院后堂,陆子瞻正教幼子陆临雪临帖。孩子写得一笔“海”字,忽然仰头:“爹爹,刺股痛不痛?”
清沅在旁研墨,闻言手颤。子瞻抱儿膝上,褪袜示其小腿旧疤:“痛。然不及失节之痛,不及见众生愚昧之痛。”
徐阶隔窗听见,默然良久。次日开航前,他留书一封:“见公南海布道,方悟当年金殿之争,不过蜗角输赢。今遗诏已昭,沉冤得雪,然最大功德,乃使孔孟之音,鸣于鲸波万里。谨代京师故人,揖谢。”
船离港时,满城番汉居民齐聚码头。有老者高呼:“陆夫子!”继而百千人同唤,声震海天。
陆子瞻携妻立于书院高楼,见千帆过海,鸥鹭翔集。清沅轻抚怀中新生女儿,婴孩腕上系着那枚鸾形玉簪。
“该取名了。”她柔声道。
子瞻望见案头萤囊。虽在白日,似仍有微光。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夜,少年以锥刺股时,曾见窗外一只冻僵的萤虫,在冰雪中忽闪微光。
“就叫萤吧。”他说,“陆雪萤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