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了魏阉,还有谁?”钱龙锡难得如此直白,“熊经略在辽东整顿军务,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?那些克扣军饷的、倒卖军粮的、私通建州的,都巴不得他走。而魏阉……正好借机安插自己人。”
“王化贞此人如何?”
钱龙锡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王侍郎……学问是好的,当年殿试二甲第七名。为人也谨慎,在兵部多年,熟知典章。但边务与部务不同,纸上谈兵易,临阵决断难。且他……与魏公公交情匪浅。”
最后一句说得很含蓄,但意思明白:王化贞是魏进忠的人。
“那高攀龙大人……”
“高大人是东林魁首,素来刚直。”钱龙锡叹息,“他上疏反对召回熊经略,是尽御史本分。但如今……唉,魏阉掌东厂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”
书房里一片沉默。窗外的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但两人心中,都感受不到春日的暖意。
许久,朱由检才开口:“先生此番回京,打算如何?”
钱龙锡抬起头,目光坚定:“臣已向翰林院销假,明日便照常当值。至于朝中事……臣位卑言轻,做不了什么。但该说的话,还是要说;该做的事,还是要做。”
这是读书人的风骨。朱由检心中敬佩,但也担忧:“先生务必小心。东厂耳目众多,先生刚回京就……”
“殿下放心。”钱龙锡道,“臣自有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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