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龙锡来进讲时,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。讲学结束后,他没有立即离开,而是低声道:“殿下,臣今日在翰林院,看到了王经略临行前上的《平辽策》。”
“哦?先生可否一说?”
“王经略在策中言:建州兵马不过四五万,我军在辽东有十余万,只要调度得宜,必可一战而定。”钱龙锡苦笑,“他还说,已联络蒙古各部,许以重利,届时可东西夹击,建州必败。”
朱由检听得心中发凉。这完全是纸上谈兵。努尔哈赤的八旗兵虽然数量不多,但战斗力远超明军。而蒙古各部早已不是成吉思汗时代的蒙古,根本靠不住。
“朝中……无人反对吗?”
“有。”钱龙锡道,“兵部尚书张鹤鸣就曾质疑,说王经略过于乐观。但魏公公力挺王经略,说‘为将者当有必胜之心’。皇上……也赞同魏公公的话。”
又是魏进忠。朱由检想起历史上王化贞之所以能掌权,就是因为有魏忠贤的支持。而现在,这一幕正在重演。
“先生以为,辽东战事会如何发展?”
钱龙锡沉默良久,缓缓摇头:“臣不敢妄言。但……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。轻敌者,必败。”
这话说得很重了。朱由检明白,钱龙锡其实已经预见到了失败,只是不能明说。
“殿下,”钱龙锡忽然压低声音,“臣前日收到徐光启大人从南京的来信。徐大人在信中忧心忡忡,说辽东战事恐难速决。他还说……已将自己多年研究火器的心得,整理成册,名曰《火攻挈要》。若朝廷需要,他可献上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