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妙的是,”王应熊继续,“朝廷将设‘劝工局’,凡投资工坊者,免税三年;凡改良农事者,赏银百两。与其守着田产与朝廷博弈,不如顺应大势,另辟财路。”
这套说辞效果显著。数日后,武昌富商陈百万率先响应,捐田千亩,投资织坊。王应熊立即上奏请赏,朱由检赐“义商”匾额。榜样的力量无穷,湖广士绅纷纷效仿。
七月廿五,松江。
作为江南试点,松江的推行却遭遇意想不到的阻力——不是来自士绅,而是来自海商。
松江富商沈廷扬,拥有海船三十艘,掌控松江大半海外贸易。他在知府衙门前当众质问:“朝廷清丈田亩,我沈家配合。但为何要查海商账目?贸易往来,各有机密,岂能尽示于人?”
新任松江新政推行使杨文骢是海文渊举荐的干吏,不卑不亢:“沈员外,查账非为窥秘,实为公平。海商享朝廷水师护航,享关税优惠,自当纳税报国。且新政有规定:凡账目清晰、纳税足额者,可优先获得‘皇商’资格,专营某类商品。”
“若我不愿呢?”
“那也由得员外。”杨文骢淡淡道,“只是今后水师护航,按船收费;码头停泊,按时计价;商品过关,从严查验。员外自行权衡。”
这是软性强制。沈廷扬脸色变幻,最终拂袖而去。但三日后,他派人送来账册——虽不全,但已显诚意。
杨文骢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江南士绅海商盘根错节,需慢慢梳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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