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手垂了下去。
陈长安抱着她,一动不动。风刮过耳边,火把噼啪作响,远处还有禁军走动的脚步声,可他什么都听不清了。他只感觉怀里的人一点点变冷,变硬,最后彻底没了气息。
他低头看她,眼睛睁着,像是还在看着他。他伸手,轻轻把她眼皮合上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然后,他把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,一只手环着她肩膀,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块血诏。血诏边缘已经发黑,沾满了泥和血。
天上开始飘雪。
很小的雪花,落在陈姐脸上,落在她睫毛上,没化。陈长安没动,也没抬头。雪花落在他肩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他的脸青白,嘴唇发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远处传来呼喝声,有禁军在清场。火把一盏盏熄灭,刑台周围的人陆续退走。严蒿的声音不再响起,没人再来确认这里有没有漏网之鱼。对他们来说,陈家已经灭干净了。
可陈长安知道,没有。
他还活着。
他娘喊他跑,他姐用命换来他多活这一刻。他们不是要他逃,是要他记住——记住这张脸,记住这声音,记住这雪夜里,亲人的血是怎么一滴一滴流干的。
他低头,看着姐姐的脸,看着她眉心那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疤。他记得那天,她背着爹娘偷偷给他带糖糕,路上摔了一跤,磕在门槛上,血流了一脸。他哭着给她擦,她笑着说没事,明天还能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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