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安抬手,把苏媚儿的剑换了个姿势,剑鞘斜靠在肩头,剑柄垂向地面。他往前半步,站到垛口最凸出的位置,迎着风,眯起眼。
他看见萧烈战车右后方,三辆新造的狼头旗车并排停着,旗杆比原先高了半尺,旗面也大了一圈,上面的狼头用金漆勾边,在晨光里泛着贼亮的光。
他看见中军阵列里,有三百名骑兵没披甲,只穿黑衣,腰间挂的不是弯刀,是短弩。弩匣上刻着细密的纹路,像是刚从炉子里取出来,还没来得及擦净火锈。
他看见左翼步卒阵中,有二十辆平板车,车上盖着油布,布角被风吹得掀开一角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陶罐——罐口封着蜡,蜡上压着一枚铁印,印文是“北漠军械监”。
这些都不是新东西。
是旧伤疤上糊的新膏药。
是溃败之后,硬生生用血和铁钉补出来的架子。
陈长安收回视线,低头看了眼自己靴尖。
冻土上,一只蚂蚁正拖着半截草茎往墙缝里钻。它爬得慢,但没停。
他忽然问:“你信不信,他撑不过今天晌午?”
苏媚儿没答,只把长枪往地上顿了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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