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先是静了一秒,随即轰然响应。所有人举碗,砸地摔碗,喊声冲上夜空:“敬死去的兄弟!敬活着的英雄!”
酒香混着烟火气,在院子里飘散。有人哭了,有人笑着拍桌子,还有孩子学大人模样摔碗,结果没拿稳,酒洒了一裤腿,惹得一片笑声。
几个老兵凑上来敬酒,碗碰碗,喝完直接把碗底扣桌上。一个独臂汉子咧嘴笑:“陈公子,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债我记着,下辈子还!”
陈长安点头,又喝一碗。烧刀子辣嗓子,可他面不改色。
苏媚儿坐在角落,只喝了小半杯,脸色比白天好了些。她看着陈长安被人围在中间,一杯接一杯地喝,眉头微微皱起。侍女给她披了件外袍,她摆摆手,目光始终没离开他。
夜越来越深,酒越喝越猛。有人开始唱起了军歌,调子粗哑,却有力。唱的是北境守城那七日,唱的是百姓冲出西门杀敌,唱的是“山河债涨停,逆命翻盘”。
陈长安站在人群边缘,听着听着,忽然抬手,打断了歌声。
所有人都静下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卷诏书,扬了扬:“明天,我要进京。”
没人吭声。
“查贪案,是名。”他盯着手里的黄绸,“报仇,是实。”
底下依旧安静,可空气变了。刚才的热闹像被风吹散,只剩下压着的火苗,在暗处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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