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坐在高处,目光扫过底下。往日里那些低头恭顺的脸,此刻大多抬着头,眼神直愣愣地迎上来。有人手里还捧着奏本,封皮上赫然写着“请彻查夜杀令”几个大字。
“今日召诸卿前来,只为一事。”皇帝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块,“昨夜西市有命案,百姓王五被毒杀于街头,行凶者供认系奉密令行事。朕想知道——”他顿了顿,盯着礼部方向,“李崇义,你有何话说?”
李崇义出列,跪地叩首:“臣确曾签发密令,目标为游民张三。此人屡次闹事,砸摊伤人,巡防司早有记录。臣以为除之可安一方,故依旧例走密程,未惊动刑部。”
“可你杀错了人。”刑部尚书站出来,声音冷硬,“王五邻里皆证其为人良善,从无劣迹。昨夜死状为中毒,口鼻发紫,针眼现于袖口,与张三常年患疮流脓、体味浓烈之特征全然不符。你凭何认定他是张三?黑夜之中,仅凭衣着?还是……根本不在乎杀的是谁?”
李崇义抬头:“臣……确有疏失。”
“疏失?”兵部一位老尚书冷笑,“一道密令,绕过刑案流程,不经审讯定罪,直接下令诛杀,还说是疏失?这是草菅人命!是僭越皇权!若人人如此,朝廷法度何在?”
“够了!”皇帝猛拍龙案,“此事因误认而起,责任在执行,不在朕!更不在制度!你们要查,朕准!但不得借此动摇国本,质疑中枢!”
没人应声。
但也没人退让。
就在这时,一名御史捧着厚厚一叠纸走上前:“臣等已汇总西市街邻证词、仵作验尸记录、巡防司档案,另附张三本人现押于牢中之口供。三日内,愿联署上书,请开廷议,彻查密令审批链条,厘清责任归属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又有三人出列:“臣附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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