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分开一条缝,露出底下盖着的草席。婆娘凑近掀开一角,看清脸的瞬间腿就软了。她跌坐在地,嗓子像被掐住,半天才挤出一声:“他……他昨儿收摊还好好的啊……就因为昨儿卖不出去,喝了两口闷酒……怎么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旁边一个孩子扒着人缝往里看,突然哭出来:“爹!爹你起来!你说好今儿带我去河沿看船的!”
有人低声说:“不是喝多了冻死的吧?”
“胡说!”死者邻居吼道,“王五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,三碗黄汤下肚照样走直线!再说他穿得厚实,哪会冻死?你看看他脖子,有没有淤痕?嘴巴是不是发紫?这不像醉死的!”
话音未落,有个识字的老秀才挤进来,翻开死者袖口,指着一处细小针眼:“这是用药的痕迹!官府验尸都用这个法子比对,中毒身亡无疑!”
“谁要害他?”
“他得罪过谁?”
“一个卖饼的,安分守己,从不欠账,连骂人都没听过几句!”
议论声像滚水般沸腾起来。消息顺着街巷一路传开,从西市传到南坊,从菜贩传到茶楼。不到两个时辰,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:昨夜有人奉命杀人,杀错了。
真正叫张三的那个醉汉,此刻正锁在巡街衙役的牢房里,鼻青脸肿,嘴里还骂骂咧咧。昨儿砸摊子被抓,今早听牢头说了外头的事,愣了半天,忽然笑出声来:“老子昨儿差点被人顶替了命?嘿,我这张破嘴虽然讨人嫌,可我还想多活几年呢!”
而李府书房内,皇帝的心腹正端坐案前,手中茶盏热气未散。亲信护卫跪在堂下,低声禀报:“人已处置,现场布置妥当,确如醉毙街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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