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接过,揣进怀里,转身就走,连话都不敢多问一句。
曹鼎站在原地,看着那人背影消失在巷口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不是放松,是蓄力。
他知道这三个人都不是傻子。“南阁”是中书舍人出身,擅长文书周转,对批红流程熟得闭眼都能走;“巡甲”管过京营夜巡,手下还有几个死忠的老卒;“旧笔”曾是内阁抄录官,记性好,嘴严,最关键是——他儿子去年饿死在城南,临死前喊的是“陈大人救我”。
他们不满的不是陈长安本人,而是现在的局面。事事要等评议会,三天吵不出一个结果,百姓急,下面办事的人也急。有人开始怀念以前——至少那时候命令一下,立马就能动。
这才是突破口。
他不需要他们立刻反水,只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,慢一步、拖一下、漏个口子。
比如,某份紧急军报送上去,卡在“共议”环节三天没批;比如,某支运粮队被拦在京郊,理由是“未经三方联署”;比如,某个该抓的人跑了,只因为“程序未走完”。
只要一次,就够了。
人心这种东西,不怕它乱,就怕它闲。一旦尝到“不动也能赢”的甜头,就会有人主动往上凑。
他沿着宫墙往回走,天已经全黑了。更夫敲着梆子经过,照例报了时辰。他没理会,径直走向自己在宫内的值房。推门进去,屋里没人,桌上留着一碗冷粥和半块饼。
他没碰吃的,而是走到墙边,掀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。后面是个暗格,他打开,把剩下的两封信放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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