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安没拦。他知道这一跪不是冲钱,是冲那句“守约”。
“下一个,瘸腿刘七。”
少年爬过来,鞋帮早磨穿了,露出脚趾。他把七文钱投进去的时候,连自己都怕被人笑。可现在,十六文二厘整,外加一份奖。苏家巷的婆子当场抹了泪:“我孙子也能挺直腰了!”
一个接一个,名字从纸上跳出来,变成实打实的钱、米、布。断臂汉子领完,当场解下背上破包袱,把米揣进怀里,布条缠紧断肢,咧嘴笑了。昨日骂得最凶的青年挤在前头,接过钱时手心全是汗:“我娘……她说对不住您,藏得太紧,差点误了大事。”
陈长安点头。
他不说话,只是一户户点,一笔笔兑。账册翻过一页又一页,声音始终平得像量地的尺子,没有煽动,没有感慨,就是做事。可正是这份“不过如此”的劲儿,让人心一点一点沉下来,信了。
等最后一个名字念完——老婆婆带着孙女来领修碑款——天已擦黑。四千八百九十三文六分本金,加上两千三百四十文利息,再加五百斤米、二十匹布的守约奖,全数发出。账台前堆的钱物清空了,百姓手里的东西却满了。
有人开始喊。
“陈公子说话算话!”
“这不是施舍,是还债!是守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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