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究?”陈长安冷笑一声,“他们填暗河的时候,问过天地良心吗?挖断龙脉,引地动灾,百姓房子塌了,井水喷血,他们发的是掺砂的霉米!现在你跟我说‘追究’?”
他环视一圈,目光扫过每张脸:“你们入山河社,是为了练武自保,还是为了护一方安宁?若修武只为躲灾避祸,不如现在就脱了这身衣裳,回家种地去。”
没人动。
风从山谷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。
过了几息,那个最先开口的弟子低头抱拳:“属下明白了。搬粮。”
一句话像开了闸,其他人陆续应声。有人去取扁担麻袋,有人解牛车绳索,动作起初迟疑,后来越来越快。陈长安亲自撬开第一口大缸,米香瞬间冲了出来,白花花的糙米倒进麻袋,沉甸甸压上肩头。
十组人马整装待发,陈长安站到车前,扫了一眼众人:“记住,到了城东,不许摆架子,不许讲条件。见到老人蹲下说话,见到孩子先给粥喝。这不是施舍,是还债。”
车队出发时,天已大亮。
路上行人见是山河社的旗号,拉着满车粮食往灾区去,都停下来看。有人认出陈长安,远远喊了一声“恩人”,被旁人一把拉住:“别叫!你还想活命吗!”但那一声还是传了过来,陈长安没回头,只把手按在车沿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城东废墟比昨夜更破。
倒塌的房梁横七竖八,街心坑洼积水,昨夜那袋被摔出来的霉米还在泥里泡着,发了绿毛。草棚里的人蜷缩在角落,眼窝深陷,听见车轮声先是吓了一跳,纷纷往后退。
“又是官府来作秀?”有人低声骂,“上次说发粮,结果每人三粒米拍照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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