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觉得这间奢华的卧室变得有些逼仄,甚至觉得自己身上那股沾染了烟草味和汗水的味道有些刺鼻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名为“自惭形秽”的情绪,像是带刺的藤蔓,毫无预兆地缠住了他这颗不可一世的心脏。
他想伸出手,去碰一碰那张脸,去确认一下这是不是他的幻觉,还是苏婉柠的某些魔法。
他的手伸出去了。
那只刚才还粗暴地捏着她下巴、甚至把她脖子按出血的大手,此刻却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处,剧烈地颤抖着。
不敢碰。
真的不敢碰。
他的指腹上有茧,有刚才残留的卸妆水,还有刚才吸烟留下的焦油味。他怕自己粗粝的手指会划破那如凝脂般的肌肤,怕自己身上的污浊会玷污这份易碎的神圣。
那个在京圈横行霸道、把人命当草芥的疯批顾二少,此刻在这个昏迷的女人面前,竟然无措得像个手忙脚乱的毛头小子。
就在这时。
床上的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脸上的凉意,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,卷翘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,眼角无意识地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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