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苍老浑浊的声音似是一语双关,圆通方丈下巴上的肥肉颤了颤,便将那位施主让了进去。他本想跟着进去,可犹豫了一下,还是顺带合上了经阁的门,走了。
“久闻本明大和尚是灵隐寺本字辈唯一在世的高僧,静心在经阁领悟了一个甲子的经文,自从了尘大师圆寂之后,一改从前灵隐的规矩,把这直指经阁对所有前来求经的僧侣信众一视同仁的开放,实在道德高深!今日此来,愿闻大师三乘妙谛!”
说话间,来人暗暗观察精舍,眼前一位老和尚须眉雪白,盘膝端坐在蒲团上望着自己,一双目光如同古井一般深邃,心中不免一震。
这老和尚沉吟片刻,答道:“无量无边,常清常净。圆通说居士昨日拿出了六百两银子,三百两布施寺中僧众、三百两装修佛像,真是功德无量之举。”
“俗家居士柳浩然,早有皈依的心思,恳请大师收纳法座之前。”
本明老和尚须眉一动,沉吟片刻,慢慢开口说。
“柳居士六根未净,如此有求于佛,焉得成佛?”
柳浩然怔了一怔,突然发笑。
“大师恐怕还不知道我是谁吧?柳某这些年纵横科场,靠的不光是四书五经,诸般佛经道经柳某无所不读,平日眼耳鼻舌身意、色声香味触法,六根六性时有修习,大师说我六根未净,此话不假,可皈依之前有这儿哪位师傅是六根清净的?官场污浊,柳某实在不愿意继续留在官场了,恳请大师给柳某这个机会,令柳某今后可以常随佛祖左右。”
本明老和尚微叹一声,说道:“柳居士此言差矣,你能看到官场污浊,足见居士心中仍存善念,佛门亦未必是清净无争之地,何去何从,不如问一问本心吧。”
说话间,本明老和尚已是缓缓起身,轻轻含笑吟诵:“一溪花瓣水声长,春归何荡漾。堪嗟六生无常,喧嚣红尘混迹酒市茶墙。作甚的神与佛,又何必无益自感伤?做不得官,做不得商,请君归去。且放浪,也倜傥,何妨是快活柳七郎?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