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岳武穆说文官不爱钱,武官不怕死则天下太平,可朕听说如今是文官爱钱,武官怕死。”朱祁钰“砰”地一掌拍在御案上,将一盏琉璃玻璃碗拍得稀碎,“朕看这么说也不对!从土木堡之事来看,是文官武官都爱钱、都怕死!”
“想当年先皇二十六岁登基,二十九岁出塞,先皇以数百铁骑直驱前行,蒙古兀良哈部看见黄龙旗,知道是宣宗皇帝亲征,全部下马跪拜请降,那是何等的英雄!这才隔了多久?才短短二十年,太上皇竟然就北狩了!朕有何面目去见先皇,朕真是羞愧难当!”朱祁钰说着,又淌下眼泪来。
首辅陈循深吸了一口气,重重磕了个头,颤声说道:“主忧臣辱,主辱臣死!皇上如此说,臣等皆该万死!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,容臣奏陈。”
“先皇宣德皇帝统御宇内十年间,勤奋进取,天下由是大治。”陈循顿了一顿,将话锋一转,“可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多少州县?先帝每日披阅奏折,差不多要五六万字,还要召见臣工,每日只睡三个半时辰,除了太祖太宗那般硬朗的身子骨,谁吃得消这般?以至于先皇三十八岁便法驾西去,只留下了年幼的太上皇和圣上。太上皇他冲龄践祚,殊难执掌朝纲,败坏朝政的其实是掌印大太监王振……”
朱祁钰见陈循有些犹豫,将目光一刺。
“还有呢,说下去!”
陈循不敢抬头。
“臣不能、也不敢再说下去了!”
整座内殿又是一静,柳浩然跪伏在内殿的金砖地面上,眼睛都贴着地面了。
其实他心里清楚,太上皇幼主当国,任由宦官作乱这是事实,再加上太上皇其实并非孙太后所生,乃是孙太后从前夺宫人所生子为己子,太后和太监这般一齐挟幼主干政,弄权营私,这才有了土木之败。
柳浩然偷偷抬起头来,碰上朱祁钰那灼人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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