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办公大楼的十三层,沈青云的办公室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轻微嗡鸣。
窗外的梧桐树叶被午后阳光筛得透亮,光斑落在办公桌的红木纹理上,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尘土气息,那是清州施工现场带回来的味道,混着劣质水泥的腥气,像一根细刺,扎在沈青云的心头。
他脱掉深蓝色西装外套,搭在办公椅的靠背上,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,领口已经被汗水浸出淡淡的痕迹。
连续半个月的全省调研,白天跑现场、听汇报,晚上核对资料、梳理线索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
沈青云走到饮水机旁,接了杯温水,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,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燥热。
办公桌的一角,唐晓舟整理好的调研资料整齐码放,最上面是密封袋封装的路基样本,标签上《清州港口扩建项目》几个字格外醒目。
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,密密麻麻记着他的疑问:资金拨付流程异常、水泥标号不达标、施工单位与市财政的转账记录模糊……
每一个疑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而费云杰那句“赵中成同志在公安系统威望甚高”的话,像一层薄雾后的阴影,愈发清晰。
沈青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休息的这半小时里,他脑子里翻涌的全是清州的画面:躲闪的眼神、发白的脸色、欲言又止的劝阻,还有何佳敏举报信里那句“赵厅长妻子插手工程招标”。
这些碎片串联起来,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已然浮现,而赵中成,正是这张网的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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