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我俩那段日子基本上都是昼夜赶路,片刻也不耽搁,饿了吃山果,渴了和泉水,过了太昊城,将出德诏郡,我俩的步子才渐渐慢了下来。
刑名山庄位于帝国最南端的仪州,距离我俩数千里之遥,我俩靠两条腿徒步而行,越往南走,越发疲惫,越往南走,心气儿越低,到最后,速度竟如蜗牛一般,只能日行十几里。
有一次晌午,我俩躺在一处草垛上晒着暖阳,意兴阑珊之间,我便懒踏踏开口问他,“江流儿,名家自战国起,便讲究无理辩三分,练就的净是唇齿之间的本事,如今世间无大乱,此非显学啊!”
“此非显学?”江流儿叼着一根狗尾巴草,忽然坐起身来,看着我好似看一个傻子一般,他的言语忽然犀利起来,“如今帝国内忧外患,内有世族祸乱天下,外有秦贼虎视眈眈,你告诉我如今不是乱世?难道真的要像百年前三国群雄割据那般相互攻伐,才叫乱世么?难道真的要白骨遍野,才叫乱世么?迂腐!”
我惊呆了,这一刻,我真心觉得,他似乎并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少年郎。
我虽然一肚子惊涛骇浪,可是脸色如常,坐起说道,“若论经世之学,为何不去两心堡学学纵横之术,或是去蚕桑门学学农家的躬耕之学,将来入仕谋功,岂不更快更好呢?”
“哈哈!纵横之术太费脑子,躬耕田野太费身子,小爷我才懒得去学。”
江流儿嘴里换了一支牵牛花,慵懒地对我说,“我才不要做苏秦张仪,也不要做农家五老,有时候,靠一张嘴,也能吃遍天下,颠倒江河呢,何必费心费力去操天下百姓的心呢?”
我皱眉道,“你这个说法,我不敢苟同。”
江流儿来了兴趣,他一张大脸贴了过来,饶有兴趣地道,“哦?说来听听!”
“儒学也好,法家也罢,归根究底,谋的是天下。”我目视远方,感慨由心而发,“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,非是一家一姓的天下。欲以天下奉己身,非是天子,乃是独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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