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残破的蓬莱殿,在紫色积雪的覆盖下,少了几分往日的奢华靡丽,多了几分战后的肃杀与凄清。
殿外,平田军甲士持戟肃立,铁甲折射着雪光,森然寒意逼人。殿门处,身材魁梧的校尉候宇途,手握一杆丈八长槊,如同门神般昂然矗立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
大殿之内,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。曾经象征着幻乐府至高音乐权威的鼓、瑟、萧三大乐官,此刻被粗糙的麻绳五花大绑,形容狼狈地蜷缩在角落,如同三条离水的鱼,徒劳地挣扎着,却发不出像样的乐音,只余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闷哼。与他们一起的,还有十几名侥幸未被当场格杀或逃脱、后被斥虎卫精锐费劲抓回来的幻乐府门徒。这些人更是面如土色,战战兢兢,连大气都不敢喘,蜷缩在另一侧,眼神惶恐地四处游移,仿佛随时等待着命运的审判。
当刘懿裹着沾满紫雪的白裘,与眼眶微红、神色疲惫却依旧挺直脊梁的乔妙卿并肩踏入大殿时,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这座曾经属于戏龟年、象征着临淄地下乐律与权力巅峰的殿宇,在这一刻,正式宣告易主。
刘懿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大殿中央。他并未坐上那个曾经属于戏龟年的主位,只是随意找了个尚算完好的方案,拂去上面的灰尘和碎屑,缓缓坐下。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殿内冰冷而带着淡淡血腥与焦糊味的空气,复又睁开,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如渊的深邃,所有的脆弱与悲痛都被深深掩藏。
“候校尉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,“给三位乐官解绑,赐座。”
候宇途拱手应诺,大步上前,手中长槊在地面一顿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亲自为三位乐官割断绳索,动作算不上温柔,却也没有刻意折辱,然后指了指殿中摆好的三个蒲团。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三大乐官相互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,揉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腕,带着屈辱与无奈,被候宇途“请”到了蒲团上坐下。接下来,便是等待刘懿如何“开刀”的时刻了。
刘懿并未立刻理会他们,而是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:“候校尉,人到了么?”
候宇途躬身,声音洪亮而恭谨:“回君侯,前日已派快马持您手令星夜回奔召其前来。按照路程与脚力计算,若无意外,应该快到了!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