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完佐料,他又在另一堆篝火旁架起一个陶壶,壶里放了些茶沫,又倒入雪水,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:
“公子,等水开了,就可以喝茶吃肉啦!再等等,火候到了,才不枉这兔子白白被咱们逮住一场。”
“好好好!很能干嘛老伙计!”刘乾嘴里应着,眼睛还是盯着兔子,目不转睛。那副馋样,哪里还有半分皇叔的威严?活脱脱一个饿坏了的老小孩。
刘安看着他这副模样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想起小时候,两人偷跑出府,在郊外烤野兔。那时候刘乾也是这副表情,直勾勾地盯着兔子,嘴里不停地问“好了没好了没”。一转眼,六十多年过去了,刘乾还是那个刘乾,他还是那个他。只不过,当年那个小少爷,如今已是满头白发;当年那个小伴读,如今也已是两鬓风霜。
人生啊,能有几个六十年?能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、一起变老、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兄弟,值了。
刘乾盯着兔子,忽然开口,声音变得有些悠远:“老刘,你还记得吗?咱们第一次偷跑出去烤兔子,是哪一年来着?”
刘安手上动作不停,却微微一怔,随即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:“记得,怎么不记得?那是……公子您八岁那年?还是九岁?反正那年冬天,雪下得特别大。您非说府里的饭不好吃,要出去打野味。结果咱们跑出去大半天,兔子没逮着,倒是逮着只野鸡。您非要烤,结果烤得半生不熟,我俩吃得拉肚子,被老爷发现了,一人挨了十板子。”
“哈哈哈!”刘乾大笑起来,笑得胡子都抖了,“对对对!那板子可真疼啊!我记得你那屁股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,好几天坐不了凳子,只能趴着睡。我还偷偷给你送药膏来着。”
刘安也笑了,眼角笑出了泪花:“您还好意思说?那药膏是我娘给我的,您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!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柔和,“那药膏确实好使,我娘亲手配的,消肿止痛有奇效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六十多年的光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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