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竹鞭,转向李世民和众人:“故杨某愚见,当务之急,绝非坐困太原,争论起兵与否。而是应立即确定:以‘尊隋’、‘安民’、‘清君侧’为旗号,公开抗命,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西渡黄河,直取关中,定鼎长安!只要拿下长安,拥立代王(或另立隋室宗室),便占了大义名分,可号令四方。届时,据潼关以御东方,抚陇右以稳西陲,输巴蜀之粟以充粮秣,握关中形胜之地,进可攻,退可守,大势可定!至于刘武周、突厥之患,只需在我西进期间,留偏师固守险要,兼以财帛外交羁縻,当可无虞。待关中一定,再回头解决北疆,易如反掌。”
这一番长篇大论,将天下大势、各方利弊、进军方略、政治旗号阐述得清清楚楚。核心就是:立刻起兵,名正言顺,快速西进,夺取关中!这正是历史上李渊集团成功的关键战略,此刻被杨军提前清晰地勾勒出来。
厅内一片寂静,众人都在消化这番言论。李世民眼中异彩连连,显然极为赞同。房玄龄、杜如晦对视一眼,微微颔首。长孙无忌面露兴奋。王珪则陷入沉思,似在权衡。
“速取关中……”李世民喃喃重复,猛地一拍案几,“杨兄之言,深得我心!玄龄、如晦,你二人以为如何?”
房玄龄道:“杨先生分析透彻,直取关中,确是上策。唯有两个关节:一是如何安抚或稳住突厥与刘武周,确保我军西进后路基本安全;二是如何能快速突破河东朝廷军防线,渡河入关中。此二者,需有详实方案。”
杜如晦道:“突厥贪利,可许以金帛、甚至空头爵位,换取其不插手,或至少暂缓南下。刘武周志大才疏,见利忘义,亦可尝试离间其与突厥,或诱其攻取他处。至于进军路线与渡河,需立即着手制定详细计划,侦察水文、敌情,筹备舟楫。”
“好!”李世民霍然起身,目光炯炯,“我这就去见父亲,陈说利害,力主即刻起兵,西图关中!玄龄、如晦、无忌,你们随我同去。王参军,也请将天策府之议,转呈世子。杨兄,”他看向杨军,“你也一起来。此策既由你首倡,便由你向父亲详细阐述!”
杨军心中一振,知道机会来了,肃然拱手:“遵命!”
一个时辰后,唐国公府正堂,气氛凝重肃穆。李渊端坐主位,面带忧色。左手边是以裴寂、刘文静为首的心腹文臣,右手边是以李建成、李世民为首的子弟及重要将领。杨军作为天策府幕僚,敬陪末座,但在李世民示意下,他有发言的资格。
李渊先将朝廷两道诏令的内容及当前困境说了一遍,堂内顿时议论纷纷,有激愤主张立刻抗命的,也有忧虑主张暂且隐忍、虚与委蛇的,莫衷一是。
待众人稍静,李世民起身,先向李渊行礼,然后朗声道:“父亲,诸位。朝廷无道,猜忌忠良,已至如此地步。南下、赴长安,皆是绝路。为今之计,唯有顺天应人,起兵靖难,以安社稷,以救黎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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