愤怒、失望、痛心、还有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冰冷,交织在李渊胸中。他想起长子平日温文儒雅、处理政务井井有条的模样,又想起次子浴血沙场、功勋卓著的英姿。平衡……他一直苦心维持的平衡,竟然是以这种丧权辱国、自毁长城的方式在维持吗?
为了制衡功高的秦王,太子竟然纵容甚至利用外敌来消耗秦王的实力?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兄弟争权,这是将个人和派系的利益,凌驾于整个国家的安危之上!
李渊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若此事传扬出去,不仅太子威信扫地,他这个皇帝,也要背上教子无方、纵子祸国的骂名!大唐开国的根基,都可能因此动摇!
怎么办?
严惩韦氏、李孝常等首恶,以正国法,这是必须的,也能平息军中怒火和天下物议。
但太子呢?废了他?次子世民固然英武,但……他功高震主,麾下谋臣如云,猛将如雨,若再成为太子,还有谁能制衡?自己这个皇帝,将来会不会被架空?玄武门……那个自己不愿深想的可怕词汇,隐约浮现在脑海。
不废?如何向天下交代?如何向那些在河东、在陇右流血牺牲的将士交代?此次证据如此确凿,若轻轻放过,国法威严何在?自己这个皇帝,还有何面目统御天下?
李渊痛苦地按住额头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。每拖延一刻,朝野的猜测和动荡就多一分。
“陛下,”内侍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殿外响起,“裴寂裴司徒求见。”
裴寂?他这时候来……李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沉声道:“宣。”
裴寂快步走入殿中,行礼之后,看到李渊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卷和皇帝憔悴的脸色,心中已然明了。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:“老臣有罪!老臣有负圣恩!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