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一面下令工坊分散转移、清理痕迹,一面利用太子系的力量,以“剿匪”为名,行监视甚至必要时介入破坏之实。若能借官府之手“偶然”发现野狐峪的“匪巢”,将其定性为盗匪窝点捣毁,那么无论里面发现什么,都可以推给“匪类”,彻底切断追查的线索。而太子那边,想必也很乐意给秦王制造些麻烦,同时卖自己一个人情。
管家领命,匆匆而去。裴寂靠在椅背上,闭上双眼,胸膛微微起伏。这一步棋走得险,但或许是眼下最优的选择。只是……秦王那边,会如此轻易地被误导吗?那个叫杨军的记室参军,还有他手下那些如鬼似魅的“夜不收”……
几乎是裴寂发出指令的同时,野狐峪,工坊核心房屋内。
监工头目骨咄禄接到了经由信鸽传来的新指令。看完密语翻译后的内容,他脸色铁青,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,尘土簌簌落下。
“分三路?甲路运走最精良的三成原料?乙路藏起熟工和紧要器物?丙路……处理掉剩下的人和粗料?”骨咄禄牙齿咬得咯咯响,“‘处理干净,不留痕迹’……哈哈,好一个‘处理干净’!我们这些为他卖命多年的人,在他眼里,和那些粗料一样,都是可以‘处理’掉的垃圾吗?!”
身旁几名突厥心腹也面露愤慨和不甘。他们背井离乡,潜伏敌境,经营这个工坊,为的不只是钱财,更是部落和可汗的大业。如今形势危急,“上面”不想着如何保全他们这些忠心部下,反而首先要“处理”掉大部分人手!
“头儿,我们怎么办?难道真要……”一名心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眼中闪过凶光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。工坊里那些汉人匠人也就罢了,可还有他们自己的十几个突厥兄弟啊!
骨咄禄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血丝密布。他不想坐以待毙,也不想对手足同胞挥刀。但违抗指令的下场,他更清楚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压抑的惊呼声。骨咄禄猛地起身,推开房门,只见几名汉人匠人正围在一起,对着地上一个打开的包裹指指点点,脸上满是惊恐。包裹里是几件沾着泥土和暗褐色污渍的破旧衣物,还有一把生锈的短刀——正是之前按照杨军指令,由“夜不收”队员伪装成“逃出”匠人遗落,又被“无意”发现的“证物”。
“怎么回事?!”骨咄禄厉声喝问。
“监……监工老爷,”一名老匠人颤抖着声音,“这是刚在峪口乱石堆旁发现的……像是……像是之前‘病故’被抬出去埋了的王铁匠的衣物……可这刀,这血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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