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闭上眼,半晌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一片灰败的颓然。他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间垮塌下去,对着三位主审,以头触地,声音嘶哑干涩:
“老臣……老臣……驭下不严,督察不力,致使奸邪丛生,蠹虫蚀国……有负圣恩,有愧同僚……恳请陛下……严惩。”
他没有承认具体罪行,但不再坚持“纯属构陷”,而是承认了“驭下不严,督察不力”。这看似只是程度的退让,实则是在政治和法律意义上,放弃了最后的抵抗。承认了“有过”,便等于打开了定罪的大门。接下来,只是罪责轻重的问题了。
堂上一片寂静。
旁听官员神色各异,有震惊,有了然,有惋惜,也有暗藏的欣喜。
萧瑀与郑善果对视一眼,微微颔首。李纲则是复杂地看了裴寂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既如此,”郑善果肃然道,“今日堂审至此。三司将依据所有证据及被告供述,合议拟定审决意见,上报陛下圣裁。退堂!”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朝野。
秦王府,书房。
“裴寂当堂松口,承认‘驭下不严’了。”杜如晦放下手中的简报,脸上并无太多喜色,反而有些感慨,“一代权相,至此算是倒了。”
“他不得不倒。”房玄龄接口道,“旧档与郑迁账目,打在了他的七寸上。加上太子系明显放弃了力保,他孤立无援,再顽抗下去,只会罪加一等。承认‘失察’,或许还能保全身家性命。”
李世民坐在主位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:“裴寂倒台,朝中格局必变。空出的尚书左仆射之位,以及其党羽占据的要职,需早做谋划。玄龄,你与无忌商议,拟一份合适人选名单,要兼顾能力、资历与……忠诚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